田的艺术——白话景观与新乡土

作者:俞孔坚    文章来源:景观中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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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作为一种生存的艺术,田,是真善美的和谐统一,是千百年来人类对土地及自然过程和格局的适应的智慧结晶;作为乡土的文化景观,田,承载了特定地域人们的生存与生活的历史,同时也为当代人应对生态环境和能源危机带来新希望。田,既是我们的记忆,也是我们的希望;景观设计师因此可以从田的艺术中吸取无穷的营养,创造丰产、健康而且美丽的新景观,一种白话的、新乡土景观
    关键字生存的艺术乡土景观生产性景观

    Abstract: Agricultural landscape, the fields and terraces, are an art of survival. This kind of landscape, or the second nature, is a harmony of authenticity, productivity and beauty, and is a bank of wisdom about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land and people. As a kind of cultural landscape, terraces are the memory of our past and prophecy for our future, which shines new hope for us to meet the challenges of environment and energy crisis. Landscape architects can get endless inspirations from the art of terraces for the design of productive, healthy as well as beautiful landscapes.

      有学者把天然的山水、森林等称为第一自然,把农业的田野与果园称为第二自然,把园林称为第三自然(Hunt,1999),而把后工业的、城市废弃地上的自然景观称为第四自然(Kowarik,1992,2005)。对于我来说,田园这第二自然更令人梦萦魂绕,无时无刻不在召唤、吸引着我。于是,哪怕只有须臾的机会,我便会投身其中,浸染于其中,尽情于其中。我曾在阳春三月的暖风里,穿行于川西平原的油菜花田,一任嫩黄的菜花粉沾染黑裤与白衣,经久不退;也曾于盛夏时节,钻入珠江三角洲的芭蕉林地,感受硕大蕉叶下的阴凉,或躲过阵雨的突袭,听那由疏而密、再由密而疏的芭蕉雨声;仲秋时节,走在江南稻田的土埂上,小心躲过耷拉在田埂边的沉甸甸的稻穗,青蛙在脚步踏过之前,一个接一个跳入埂边的渠中,如同有节律的鼓点伴随着探幽的脚步;冬日里,我曾只身流连于云南高原的坝子中,收割完的田野里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在包含红色光谱的晚霞中,灿灿然讲述丰收的故事,一条条甘蔗林带并行肃立在田埂之上,微风中飒飒爽爽;同样的初冬时节,我曾在中国最北端的黑土地上狂奔,跳过一行行整齐晾晒的稻谷垛,惊叹于那编织在田野上的美妙肌理,全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荒凉与萧瑟。无论是南方的红土地,还是北方的黑土地;无论是高山上的梯田,还是沼泽里的台地;无论是稻禾水田,还是五谷旱地;无论是桑基鱼塘,还是蔗蕉果园,田,是一种艺术,美妙无穷而富有意味。
      “田”作为艺术,是真、善、美的和谐与统一。人们常惊叹于高山之峻峭雄奇,江河湖海之磅礴浩渺,向往深山之幽静,滨海沙滩之浪漫。然而,这些第一自然的美丽却常隐含凶险与杀机。君不见,魅力无限的金色沙滩瞬间可以吞噬数十万人的生命;万丈悬崖、无际丛林,更是多少美景追寻者的葬身之地;记得在云南泸沽湖边的山洼里,一片盛开的蓝紫花艳丽无比,我们跳下车去钻入花海,几分钟后出来,人人身上爬满了蚂蟥,个个恐惧  不堪。所以,第一自然之美,常常美而不善,艳里藏凶。华裔美国地理学者段义孚称之为“恐怖的景观”(Landscape of Fear,1979)。
      人们也惊叹于帝王士大夫园林的亭廊之精巧,花木之奇异,空间之玄奥。然而,这第三自然的美丽却虚伪空洞,矫揉造作(俞孔坚,2006;庞伟,2007;畲依爽,2007)。君不见,那妖艳的桃花、富贵的牡丹,却全然没有结果繁育后代的能力,如深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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